柏林著名的博物館島(Museumsinsel)三面環水,由五個博物館組成,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博物館群之一。1999年,博物館島因為體現了歷史和藝術的完美結合而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評為世界文化遺產。

博物館島的形成帶著時代的烙印。從17世紀後期到18世紀,歐洲大陸上孕育了很多新思想,被稱為啟蒙運動,除了對社會格局、政治理念的思考之外,人們也開始探索自然,對普通大眾的教育越來越迫切。在這個背景下,面向公眾的博物館應運而生。

當時的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威廉二世對博物館表現出極大的興趣,他決定在施普雷島北部的低窪地帶建立一座博物館,以展出各個時代的藝術珍寶。他的兒子腓特烈•威廉三世繼承了他的遺願,委託柏林洪堡大學的創辦人、教育家威廉•馮•洪堡作博物館的負責人,而設計工作則由當時的著名建築師、城市規劃家和藝術家卡爾•弗裡德裡希•申克爾。

腓特烈•威廉三世(左)和卡爾•弗裡德裡希•申克爾。(維基百科)

博物館島上的五座博物館的建造經歷了前後長達一個世紀的時間。1830年,柏林老博物館作為普魯士的第一座公共博物館和公眾見面了。現在被稱為新博物館的普魯士皇家博物館於25年之後交付使用,也已經有150年的歷史了。1876年國家畫廊開放,現在它的正式名字是老國家畫廊。畫廊開放之後不久,官方正式將施普雷島的北半部命名為博物館島。又是20幾年之後,1904年,腓特烈國王博物館落成,這就是日後的博德博物館。佩加蒙博物館直到1930年才落成,是博物館島上最新的建築。

這五座博物館裡集中了大量藝術珍品,大多來自歐洲和近東,這使得博物館島成為歐洲乃至世界的藝術收藏中心之一。不僅如此,其實博物館建築本身也有很高的藝術價值,在當年規劃這些建築的時候,建築師們就有意識地在藏品之間建立起了有機聯繫,而博物館的建築設計又對館藏起到了點睛的作用。

然而沒過幾年,納粹就將德國捲入了戰爭,博物館島也沒能逃脫厄運。二戰後期,盟軍的空襲和蘇聯紅軍的進攻使柏林市遭到毀滅性的破壞,博物館島70%的建築被炸毀,尤其是新博物館,幾乎成為一片廢墟。

戰後,柏林被分為東西兩個部份,博物館島在東柏林一側,離柏林牆不到2公里。東德政府因為經費等問題只能對博物館做了小規模的維修,新博物館更險些被徹底拆毀,博物館島變得名不副實。不過,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博物館這些經典建築沒有像柏林王宮等一樣被炸得灰飛煙滅。

圖中左半部為博物館島,從左至右依次為老國家畫廊、佩加蒙博物館和博德博物館。(iStock.com/tupungato)

博物館島的新生開始於1989年柏林牆的倒塌,東西德統一後,在德國政府的支持下,博物館島開始了大規模的維修,各博物館陸續修葺一新,博物館島逐漸恢復了往日的盛況。

 

蘊藏驚喜的老博物館(Altes Museum)

申克爾的才華曾得到過歌德的讚賞,他非常熱衷於古希臘文明,於是仿照宏偉的古希臘神殿設計出了島上第一座博物館——如今的柏林老博物館。1830年8月3日,老博物館落成開館。它的正面是由18根愛奧尼亞式柱組成的柱廊和8根柱子寬的階梯,階梯兩旁各有一尊表現力量與勝利的雕像:亞馬遜女戰士和屠獅者。博物館內部有約三分之一的地方用來建造以羅馬萬神殿為藍本的大堂,大堂設計巧妙,從建築方形的外殼中完全看不出拱起的屋頂,因此當人們置身於圓頂大堂時無不感到意外。申克爾曾解釋說,「在欣賞貴重的珍品之前,如果能夠製造出令人興奮的氣氛,就會令人更加期待」。

柏林老博物館。(iStock.com/RomanBabakin)

柏林老博物館大堂穹頂。(Flickr/qingyao)

該博物館共兩層,藏品主要包括古希臘、伊特魯裡亞人和羅馬人的藝術品,其中著名的藝術珍品有「埃及艷後」克里奧佩特拉的大理石胸像、凱撒大帝的綠色片岩胸像、青銅雕塑祈禱的男孩和剔透的玻璃雙耳瓶等。

凱撒大帝的綠色片岩胸像(左)和埃及艷後大理石胸像。(Flickr/qingyao)

劫後重生的新博物館(Neues Museum)

1841年起建,1855年開館的柏林新博物館可謂美輪美奐,為了配合所展示的高貴藝術品,這裡的牆壁和樑柱也都做了特別的設計。在寬闊的空間裡,集中了古羅馬、古希臘以及古埃及的藝術珍品。不過,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該博物館遭遇炸彈襲擊而嚴重損毀,雖然其貴重的收藏品被轉移到了其他地方,但建築本身幾乎成了一堆廢墟。

1850年的柏林新博物館(圖:維基百科)

戰後,由於修復的難度和經費皆超乎想像,新博物館險些被東德政府徹底拆除。兩德統一後,政府最終下決心原樣修復,於是這一躺了近60年的歷史廢墟,終於又被一塊一塊地揀選復原。從1997年開始,修復工程歷經10多年,總費用達2億多歐元,終於在2009年10月17日,人們又能夠置身其中,領略它劫後重生的美麗,不過建築師特意在館內留下了一些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的牆壁,讓人們記住戰爭的殘酷。

新博物館二樓大廳(Flickr/qingyao)

新博物館展廳(Flickr/qingyao)

新博物館展廳(Flickr/qingyao)

新博物館裡,有一件被稱為鎮館之寶的絕世珍品——娜芙蒂蒂彩繪胸像。據說,娜芙蒂蒂有一種非凡的吸引力,凡是來參觀博物館島的人,沒有不想一睹其芳容的,有些遊客甚至表現出狂熱的興趣,似乎看一眼娜芙蒂蒂就死而無憾了一樣。究竟是什麼讓她如此充滿魅力,人們的答案莫衷一是,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她的身份和地位增加了她的神秘美感。

價值連城的娜芙蒂蒂彩繪胸像。(維基百科)

娜芙蒂蒂是埃及著名法老阿肯那頓的妻子,她是一位真正的皇后,與丈夫共同統治埃及。阿肯那頓所推行的變多神信仰為一神信仰的宗教改革,是古埃及歷史上最重大的歷史事件之一。為了促進自上而下推廣這種新宗教,娜芙蒂蒂將自己譽為一個母親、一個戰士,以及一個著名的美人。她始終保持冷漠,保持她的神秘感,傳說凡有幸看到她芳容的人,都會驚訝於她永遠美麗的容顏。而且她還擦一種特殊的油,使皮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讓人感覺她似乎帶有神的光暈。

首屈一指的老國家畫廊(Alte Nationalgalerie)

老國家畫廊起建於1861年,1876年才正式開館。它是為德國近代藝術而建造的藝術館,也是19世紀全歐洲首屈一指的博物館。在此處修建畫廊的主意和建築的最初設計都歸功於腓特烈.威廉四世(Friedrich Wilhelm IV,1795-1861年),而當時一位銀行家的慷慨捐贈,則大大豐富了該館的館藏,他把自己擁有的262件藝術收藏品全部贈送給了普魯士王室。

老國家畫廊(iStock.com/eska2005)

老國家畫廊展廳(Flickr/qingyao)

老國家畫廊內部樓梯(Flickr/qingyao)

老國家畫廊展廳(Flickr/qingyao)

在這些收藏品當中,以19世紀德國出色畫家門採爾(Adolph Menzel)的作品為主,其中包括名作「菲特烈大帝在無憂宮的長笛音樂會」、「陽臺房間」等。之後,老國家畫廊的收藏品不斷增加,囊括了許多藝術大家,諸如馬奈、莫奈、塞尚、羅丹等的珍貴作品。值得一提的是,博物館島第一座博物館的設計者申克爾的不少畫作也能在這裡欣賞到。

訪客最多的佩加蒙博物館(Pergamonmuseum)

佩加蒙博物館是博物館島上最年輕的博物館,修建於1910-1930年。不過,它卻因館藏的精彩和驚人的考古復原能力,而成為德國訪客最多的博物館。這裡展出的是古希臘和古羅馬的雕塑,6000年悠久的中東歷史、藝術、文化和8-19世紀的伊斯蘭藝術。其中最為著名的當屬雄偉的佩加蒙祭壇、米利都的市場大門、巴比倫的遊行大街和伊什塔爾城門等。

佩加蒙博物館。(維基百科)

伊什塔爾城門是2600年前巴比倫城的城門,藍色琉璃瓦牆面上交替排列著原牛和龍的浮雕裝飾。不過,巴比倫的龍是蛇頭、鷲腳和蠍子尾組合而成的,跟中國龍和西方的龍都截然不同。城牆側面刻著楔形文字,全都是讚頌神的話語。巴比倫城的北門是雙重城門,這一被運送到柏林的是一道比較小的城門。巴比倫遊行大街修復好之後也在博物館重現,走在這條大道上,兩邊牆壁的獅子會列隊歡迎,恍惚間彷彿真能由此通往古老的巴比倫文明。

伊什塔爾城門(Flickr/qingyao)

巴比倫遊行大街(Flickr/qingyao)

20世紀初期,德國考古學家用了整整17年時間,發掘這個位於巴格達南面的巴比倫遺蹟,他們將發掘出來的幾十萬塊磚頭碎片,小心地放入幾百個箱子裡面,運送到遙遠的柏林。這些碎片全都要經過精密的處理程序,才可以修復至原狀。由於碎片吸收了土壤裡面的鹽分,所以首先要花大量時間清除鹽分。然後再將碎片泡入有保護作用的石蠟裡面,接著就要像拼圖一樣,根據顏色和形狀分門別類,然後再將它們逐一拼湊在一起。經過如此精心細緻而又漫長的復原工作,才最終讓2600年前的巴比倫城門穿越時空,在柏林重現。

希臘米利都的市場大門,可追溯至公元120年,約有17米高、29米寬。(Flickr/qingyao)

佩加蒙博物館展廳(Flickr/qingyao)

巴洛克風格的博德博物館(Bodemuseum)

建於施普雷島最北端的博德博物館,是與其他四個博物館差異最大的一個。它修建於19世紀末20世紀初,是帶有巴洛克風格的建築,宏偉的圓頂和大廳橫跨在在施普雷河上。1904年10月18日,德國皇帝威廉二世在霍亨佐倫家族的皇親貴戚和文化名流的簇擁下,為當時的腓特烈國王博物館正式揭幕。1960年,為了紀念德國藝術史學家、現代博物館學的創始人之一威廉.馮.博德,該博物館改名為博德博物館。

博德博物館(iStock.com/NiseriN)

博德博物館大廳(Flickr/qingyao)

博德博物館展廳(Flickr/qingyao)

這裡收藏有1700多件雕塑,300多件拜佔庭時期的藝術作品和150幅著名的油畫。除此之外,博德博物館還收藏有50萬枚各種硬幣,其中包括古希臘、古羅馬的硬幣和小亞細亞地區的原始硬幣。

博德博物館收藏的13世紀德國橡木雕塑。(Flickr/qingyao)

博德博物館收藏的作品大多為宗教題材。(Flickr/qingyao)